倘若阿迪达斯、耐克、彪马果真因为中国工资水平和原材料采购价的不断提高,为降低生产成本而准备将部分产品的生产及采购从中国转移到东南亚,恐怕连世界体育用品联合会主席约翰·拉尔森在第一时间都会感到快得有点让人吃惊——他曾在今年的体博会期间向记者断言,无论从短期或是从中期来看,“中国制造”都不会被“东南亚制造”所代替,“无论在产品质量,还是个性化设计等方面,过去几年‘中国制造’均取得了巨大突破。中国体育制造业成熟的产业配套设施和理想的投资环境,这都是东南亚国家所不具备的条件。”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的时间,中国体育制造代工行业的“秋天”就提前到来了。
阿迪达斯们的外迁导致“中国制造”外贸订单流失10%至15%到“东南亚制造”,从今年年初始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可以直接预见的,就是阿迪达斯们所拥有上中下游“群居价值链”体系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代工工厂、配套企业也将连带奔赴海外市场,因为这些企业大部分是难以独立生存的,无品牌且仅是流程中的一部分,依附顶级企业的订单生存,没有任何议价能力可言。订单外转后,这些企业的生存压力陡然递增。
而正在慢慢崛起的“越南制造”近来越来越成为国际体育品牌亚洲投资的最大热门。越南自2006年开始,就已变成了全球最令人瞩目的新兴市场之一,在经济增长率的表格上,在过去的几年里,它仅次于中国。
“越南制造”的难处
2008年初,就有西方经济界人士断言“越南制造”不久将要取代“中国制造”。不过国内很多制造工厂的所有者却对这个国家几乎一无所知。这些年对于越南市场的了解,主要来自于今年五、六月份引起世界注意的“越南金融危机”。越南是否具备成为新“世界工厂”的一切条件?
越南正以免税、廉价土地和更廉价的劳动力等优惠条件吸引鞋、服装的制造商。越南工人每月工资在70至80美元,低于珠三角熟练技术工人30%至40%——越南低劳动力成本的吸引力巨大,连一些中国企业都开始考虑迁往越南的可行性。
而为了给外资建厂创办企业提供便利条件,越南正在修建公路、机场和海港。越南民众受教育程度高,数百万年轻工人渴望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这些都是越南的优势。
“原先小规模的外贸生意,一直是越南生意人的传统。这里原材料便宜,是天然的制造中心。当然也会进口一些外国货,比如当地人对中国的上海货尤其喜欢。”曾经在中越边境从事简单贸易的广西商人赵文杰对记者说。
的确,越南是一个与中国有着太多故事的邻居,一个模仿中国经济惟妙惟肖的邻居,一个被称为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桥头堡”式的邻居。自1998年以来,中国企业前赴后继,将“中国制造”的旗帜插遍了越南。“10年前,当物美价廉的中国货源源不断地涌入越南时,越南当地的一些小经销商便争先恐后地将这些货品分销到大街小巷。”赵文杰说道。
不过,原本看中越南低廉劳动力成本的企业,如今正发现自己面临的难题越来越多:越南仅8800万的人口数,难以为更多的制造业工厂提供如中国般足够深广的劳动力供给市场,以及足够多的技术人才。此外,劳动密集型企业感到低成本的“好日子”是如此短暂——这两年越南工人的工资上涨幅度非常快,加上越南国内的通货膨胀压力,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如今劳动密集型企业在越南的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
“中国制造”不再廉价
“中国制造”一向以低成本取胜,但近年这种优势正在被逐渐削弱。近5年来,中国的出口价格一直在上涨。瑞银经济学家乔纳森·安德森在一份研究报告中称:“2003年以前,从中国进口的鞋服类、玩具以及纺织品的价格每年下降约3%,但在2003年之后,每年的涨幅达到3%至4%。”导致“中国制造”涨价的因素有多种:劳动力成本上涨、人民币升值、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
从趋势上看,“中国制造”涨价的势头已难以更改,中国的出口企业今后将长期面对成本上升的问题——这已经引起了出口企业的普遍忧虑。不过,从决策层来看,“中国制造”除了可以以产业转移与产业升级以降低转移成本之外,还可关注另一件事:用“中国购买”来弥补损失。在人民币升值的背景下,更多地发挥人民币升值的作用,利用走强的货币从国际市场购买更多的技术和初级产品。
随着国际客户发现选择中国制造商的成本高于预期,许多大型跨国公司把生产转移到海外成本较低的东南亚和南亚等国家的制造业中心,或选择这些国家的当地供应商。而那些规模小一些的国外公司,它们从中国购买零部件时经常发现,船运费以及昂贵的质量控制等额外成本,通常会超过中国出口商较低产品报价带来的好处。
英国PAL集团执行董事理查德·布鲁切安尼表示:“中国不再是一个便宜的选择,制造成本以显著的速度上升。对简易产品制造商来说,中国将不再是廉价之地。不过成本的上升却反映了中国制造业整体质量的提高。”